2020年6月24日快手老员工朱蓝天发文直指内部诸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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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6月24日，当快手资深员工朱蓝天乘坐返回丽江的航班时，他撰写了一篇深入剖析快手内部问题的文章，其中明确指出了派系纷争、信息不畅以及空降管理人员等种种弊端。

    《深网》一文中提及，该员工编号位列前50，亲眼目睹了快手从初创到壮大的全过程。该篇名为《谈谈我司的病》的“敢言”文章，被发布在快手内部网络平台上，迅速引发了全体员工的广泛讨论，众多员工纷纷在文章评论区留言。

    文章所提出的问题既尖锐又直率，尽管其中一些建议的可行性尚需进一步商榷，但无疑对快手当前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揭露。

    若不解决公司内部的难题，新人才的引进将变得异常困难，创新更是遥不可及。坦白说，公司如同身患重疾，若不及时治疗，恐怕难以存活。朱蓝天认为，这些问题并非短时间内形成，它们甚至威胁到了快手的生死存亡，颇有忠臣冒死进谏的勇气。

    《深网》对该事件的报道迅速引发了公众对快手内部管理问题的热议。值得称赞的是，朱蓝天所撰文章的呼吁并未被忽视或遮掩。在该帖发布数日后，快手CEO宿华、CPO程一笑以及CTO陈定佳三位高管难得地在公司内网上集体亮相，对文中提出的问题给予了回应。他们承认公司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并对朱蓝天的直言不讳和坦率态度表示了肯定和鼓励。

    网传朱蓝天所发布的文章内容，图源网络

    宿华回应道，他能够深切地体会到大家的热忱与无奈，这种爱与恨交织的情感，同时，他宣布将正式开启关于文化价值观的探讨，旨在明确价值观的定义及其实施方案，“务必在三个月内完成这项任务。”

    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快手持续推出了一系列新举措，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而且推进的节奏并未有所减慢。

    最新资讯显示，快手公司可能以500亿美元的估值目标在香港进行上市，但这一信息尚未得到官方的正式确认。

    与此同时，快手公布了一项关键数据：在8月份，其电商平台的订单量超过了5亿笔，而每日活跃用户数量也成功跨越了1亿大关。回顾过去12个月，快手电商的累计订单量仅排在淘宝天猫、京东、拼多多之后，稳居电商领域“TOP4”的位置。

    在电子商务行业，这一数据具有显著的颠覆性，暗示着一家短视频平台或许能够对电商领域的巨头构成挑战。

    这对于快手而言是个喜讯，用户正逐渐形成通过“短视频与直播”进行购物的习惯，而快手的商业化进程也实现了阶段性胜利。

    但在走向壮大的过程中，这家公司也在面临增长的焦虑与创痛。

    内部存在因“唯快不破”理念带来的负面影响，如管理无序和组织效率低下等问题亟待解决；在平台发展过程中，需要在公平与效率之间作出权衡，并寻求新的机制以实现平衡；此外，外部压力持续增加，9月16日，字节跳动CEO张楠透露，抖音的日活跃用户数已在一年的时间里从4亿迅速攀升至6亿，这一差距还在持续扩大。

    这三座大山是快手当前的难点，也是迫待攻克的挑战。

    同时，电商领域的巨头企业纷纷瞄准了短视频与直播结合的电商模式，近期，有关手淘正在提升短视频在平台中的重要性，并激励商家创作短视频内容的消息不胫而走，这样的电商平台与短视频领域的后起之秀之间，一场激烈的竞争似乎不可避免。

    对于快手来说，这构成了一个宝贵的机会进行自我反思；直面危机的同时，也迎来了重新起航的可能。该内部信于6月24日发布，至今已过整整三个月；此刻，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刻，快手能否呈现一份令人满意的成果呢？

    01

    快手增长之痛

    时间，对于38岁的宿华来说，开始变得敏感而宝贵。

    一年前，他在内部信中坦诚反思，指出快手已不再是速度最快的团队，“慢公司”这一标签不应与快手挂钩，未来需将追求极致、速度至上的理念融入快手的各项工作之中。

    过去的一年多，快手始终在紧张忙碌中度过。位于西二旗的快手总部大楼内，灯火通明，员工们的工作时间也从原本的10点提前到了9点半。在办公区的走廊上，常常可以见到各个小组的成员们站着进行简短的会议，讨论着手头的工作。

    在内部提出K3战略之后，这家公司就已经走向了快车道。

    快手CEO宿华，图源网络

    一切似乎都在沿着既定的轨迹发展：与往昔的佛系态度不同，快节奏和狼性精神已成为了这家公司的鲜明标志；K3战役圆满结束，快手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成果，成功跨越了3亿日活跃用户的里程碑。

    外界关注的焦点在于快手取得的成就及其所遭遇的外部困难，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快手内部存在的问题讨论被转移到了公众视野的中心。

    在《谈谈我司的病》一文中，总体而言，作者主要阐述了两个显著现象，并针对这两个现象深入剖析了问题产生的原因。

    起初，员工对快手失去了信心，众多员工普遍认为在各个层面都不及头条和抖音，导致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朱蓝天认为，上述问题之所以产生，主要在于自上而下的信息流通机制存在严重不足。

    信息平台的使用权限控制过于严格，使得众多员工对公司数据的增长情况一无所知，进而导致他们对公司的战略和战术缺乏了解，对公司的各项举措抱有诸多疑问。许多人甚至不清楚公司的日活跃用户数量（DAU），更不用说了解其区域分布、在行业中的地位，以及与抖音相比的优劣势等关键信息，真正掌握这些信息的员工寥寥无几。

    在他眼中，一名普通的对公司充满热爱的员工，想要获取公司及行业的相关信息，显得尤为困难。

    此外，公司管理方面存在混乱状况，这一现象的产生主要源于两个方面的原因。首先，公司频繁引入外部管理者，然而这些新来的管理者中，真正能够适应快手环境并取得显著成绩的却寥寥可数。其次，业务部门之间派系众多，暗地里相互竞争，这种情况使得公司内部消耗巨大，工作进展缓慢。正如朱蓝天所言：“现在很忙，以前也很忙，但现在的忙碌让人心力交瘁，17年以前，即便是一周六天，每天从早到晚，常年熬夜，也没有现在这么疲惫。”

    程一笑在回复中提到，我们之前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只是这些问题的存在被增长所掩盖。他之前曾认为增长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现在他明确意识到，增长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只是暂时掩盖了问题。在高速增长的过程中，这些问题并未被大家视为真正的难题。

    《晚点》杂志披露，快手公司为追求发展并实现K3计划，设立了由连乔、徐欣和马宏彬组成的K3专项指挥部，三人分别分管技术、产品及运营领域，并直接向宿华进行工作汇报。此外，2019年对于快手而言，是高层管理人员空降现象最为频繁的一年。

    2019年4月，公司迎来了战略部门的新领导，投资部门也添置了新成员；进入5月，又有产品部门的新血加入，其中一人来自腾讯，另一人则是微博的电商部门精英，还有一位来自网易的A站负责人；此外，还迎来了新任的海外部门负责人，以及B站的产品部门新成员等众多产品线的新力量。

    在此之前的经历中，快手曾遭遇过高层人员的快速流动，这些情况大多持续时间不长，例如前CMO曾光明在任职仅一年后便选择了离职，同样，刘新华在担任CGO（首席增长官）职位一年后也宣布了辞职。

    在应对市场竞争所带来的紧张情绪时，快手急需寻找能够迅速解决问题的“救火队员”。然而，频繁的临时任命也可能带来潜在的风险，以及难以适应新环境的挑战。追求效率的同时，也必须承担由此带来的速度提升所带来的成本。

    在全力冲刺K3的关键时期，员工们抬头望去，办公区墙上挂着的快手企业文化海报映入眼帘，其上赫然印有“K3军规”四个大字——强调用户价值至上、倡导坦诚沟通、力求达到完美境界。

    显然，快手达成了既定目标，却未能在透明度上做得更好。在社交网络中，不少员工都公开提到了快手员工流动率高的现象。一个公司能否让员工各司其职、发挥所长，这是衡量其凝聚力的关键所在。

    在快速发展的过程中，管理上的难题如同被撕开的伤口，暴露无遗。然而，即便如此，快手还需应对众多其他挑战。

    02

    平台管理难题：公平与效率的平衡

    快手平台上弥漫着浓厚的江湖气息，这导致主播们普遍缺乏合同意识，他们常常在即将开播之际，突然宣布不播，使得MCN机构几乎无法对其施加任何有效控制。一位MCN机构的负责人在访谈中如是说。

    在他眼中，这种现象在快手平台上尤为常见；快手上的MCN机构普遍处于较为边缘的位置。对于那些投入大量资金囤积货物的MCN机构而言，一旦主播选择弃播或出现任何“任性”举动，都可能导致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前期投入化为乌有。这种现象无疑对快手生态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这也使得众多机构与品牌方倾向于不与快手主播建立合作关系。这种现象进一步引发的结果是，在快手平台上销售的商品中，单价相对较低的小型品牌占据了较大的比例，而大型品牌以及高单价产品的占比则相对较少，这无疑将成为快手从基层市场向一二线城市拓展的障碍。

    观察快手发布数据的途径可以发现，8月份的订单量已经超过了5亿笔，在过去的一年里，快手电商平台累计的订单总数位居电商领域的前四名，值得注意的是，快手仅公布了订单量，并未透露总销售额（GMV）。

    快手的订单量数据，图源网络

    江湖文化孕育了快手平台的草莽精神，这种特质在一定程度上将快手与其他短视频平台区分开来，为其提供了独特的差异化竞争优势。

    然而，从当年那篇风靡全国、讲述“快手残酷底层故事”的文章，到如今我们所面对的“增长残酷现实”，人们不禁产生疑问：是增长现象掩盖了快手内部的诸多问题，还是这些问题的存在促使公司持续强调增长的重要性？

    两者前因后果的界限其实是模糊的。

    这与宿华构建快手的思路紧密相连，他追求流量资源的合理分配，快手也持续倡导“普遍惠及”的理念，坚信每一个普通个体“都应得到关注”。最初，快手的成功源自对底层价值的挖掘，以及对于社区属性的强化。

    快手在初期发展时，流量分配遵循“自然规律”，平台干预程度较低。据快手副总裁余敬中所述，该平台私域流量占比约达四成，其余六成则为公域流量。在私域与公域流量中，前者注重公平性，后者则更有效率。尽管快手在效率上有所损失，但同时也确保了分配的公平性。

    在快手平台上，超过九成的流量来源于私域，观众需关注主播方可见其直播内容。直播功能不仅是快手构建短视频社区的秘诀，更是其商业化竞争的关键优势。正如余敬中所言。

    在《被看见的力量--快手是什么》一书的序言中，宿华也曾经这样说道：我们作为社区的管理者，其显著特征在于我们尽量避免对其下定义。我们通常的做法是在制定好规则之后，让用户凭借自己的智慧、独到见解，以及他们之间的互动，自行推动社区秩序的发展。事实上，快手在历史长河中的每一次变革，都是由用户的力量所驱动的。

    在用户推动下，快手的发展呈现出多样化的派系格局。根据今日网红的数据，快手平台上活跃的六大派系包括辛巴的818家族、散打家族、716牌家军、驴家班、丈门以及嫂家军，这些派系的总粉丝量已超过5亿（数据未完全统计），并且掌握了大量的流量资源。

    各大族系占据了平台绝大多数的流量资源，然而他们的运营模式往往缺乏效率且缺乏规范，这一状况限制了快手在商业化进程中的发展。家族间的冲突不断，以及主播与品牌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使得快手与这些家族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

    今年四月，主播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导致辛巴与散打哥相继宣布暂时离线。然而，复播后不久，辛巴便再次卷入了一场新的争议之中。

    快手主播辛巴，图源快手APP

    在一场直播活动中，辛巴推销华为荣耀品牌的手机，并直接向华为品牌发起挑战。这一举动源于辛巴希望为粉丝谋取更多福利，他提出要让每部荣耀手机额外附赠一副耳机，然而荣耀方面对此表示拒绝。由于耳机赠送问题，辛巴呼吁粉丝进行退货。随后，这一事件引发了广泛的舆论讨论。面对争议，辛巴迅速发表了道歉声明。

    在权衡公平与效率的过程中，快手一度倾向于公平，然而，在遵循流量自然规律的现实面前，公平性难以真正达成。在快手平台上，流量资源逐渐向头部主播群体集中，根据招商证券发布的报告，去年快手电商直播的成交总额介于400至500亿元之间，而辛巴及其家族的销售额便高达133亿元。

    在追求增长速度的当下，我们不可避免地要从追求公平转向注重效率。面对这一变化，快手同样亟需建立一套全新的平台运作机制，以实现公平与效率的协调，进而适应并推动自身的发展，构建一个正向的循环。

    宿华对权力始终保持高度警觉，他曾用《魔戒》作比喻，指出：“一旦戴上魔戒，你便能迅速获得强大力量，掌控众多人和事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所有行为都将被权力所界定，实际上，是魔戒在驾驭你，是权力在左右你。”

    抖音并未感到畏惧，反而将流量分配的主动权紧紧握在手中，凭借其强大的运营模式和社交媒体特性，迅速踏上了崛起的征程，以爆发式的增长速度超越了快手，并逐渐拉大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相较于宿华秉持的理想主义理念，张一鸣作为CEO，其领导风格更偏向于目标导向，自抖音问世之初，便着手实施了MCN机构化以及商业化的战略部署。

    快手为了寻求增长而采取的行动，实际上是由于抖音的迅速崛起所带来的压力所驱使，正如程一笑所言：“目前我们面临的是一位极为强劲的对手。”

    目前，快手所面临的挑战不仅仅是来自抖音，除去内部问题，它还必须应对来自外界的更为激烈的竞争环境。

    03

    快手的外患

    更为严峻的现实在于，随着众多势力范围的扩大，这一竞争已不再局限于快手与抖音之间。

    电商巨头们也在加入这场混战。

    最近，有关手淘页面进行改版的传闻甚嚣尘上，其中短视频的入口被置于显眼位置。据剁椒娱投的消息，众多品类中的头部商家被要求每月至少发布约100条短视频内容，有商家表示，“短视频已晋升为天猫今年首要的战略举措。”

    在此之前，快手与抖音充当了淘宝关键的流量导入渠道。在快手和抖音电商业务启动之初，它们主要还是依托于淘宝。通过跳转外部链接的方式，它们培养了用户的购物习性。然而，随着商业化的步伐加快，快手和抖音都对跳转淘宝的外部链接实施了限制。随后，它们分别推出了“快手小店”和“抖音小店”。随着短视频平台开始自行开展电商业务，这无疑对淘宝构成了潜在的挑战。

    淘宝在短视频及直播领域的投入明显增加，这反映出其正努力减少对外部流量来源的依赖，并着力扩大内容流量池。近期，淘宝直播更是宣布了2020年的GMV目标为5000亿，这一宏伟目标也昭示着“短视频+直播”模式已上升为淘宝的核心战略及关键的销售手段。

    面对抖音的崛起，快手在用户流量方面明显处于劣势。自2018年起，全平台用户争夺战拉开序幕，原有的市场格局也随之被重新塑造。自此，快手与抖音之间的差距持续扩大。

    根据最新公布的数据，2019年6月份，短视频平台的月活跃用户总数达到了8.21亿。其中，抖音的用户数达到了4.86亿，而快手的用户数则达到了3.4亿。进入同年9月，抖音的日活跃用户数已经攀升至6亿，而快手的日活跃用户数虽已突破3亿，但目前尚未有官方进一步的消息公布。

    快手遭遇的另一挑战在于，其内部缺乏多样性。单一性是其显著特征。与此同时，抖音作为一支重要的力量，依托于字节跳动的强大支持，在生态系统中占据了相互支持的有利地位。

    在快手平台之外，我们也曾尝试过其他产品，例如之前的“一甜相机”，还有近期传出的正在内部测试阶段的播客应用“皮艇”。然而，这些尝试似乎并未带来显著的突破，至于未来它们将如何发展，目前尚难以预料。

    宿华曾表达过愿景，期望快手能成为映射真实世界的明镜，然而，这个真实而残酷的商业世界，其多样性不容忽视，竞争不仅关乎增长之道，更在于如何妥善处理增长所带来的种种困扰。

    快手公司成立之初，仅有十几名员工，他们选择在清华大学附近的华清嘉园租用了一套三室住宅作为办公地点。那时，程一笑与宿华同样租住在该小区的民房中，下班后，他们常常相约一同品尝螺蛳粉，然后在八九点钟的时分，携手步行返回住所。

    这两位创始人以朴实的理想主义著称。时至今日，当快手面临增长的艰难历程时，宿华与程一笑将如何抉择，采取何种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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